陳力俊院士梳理歷史 話說庚子賠款與清華大學

發稿日期：103年11月3日

許多人知道，清華大學建校經費源自於美國退回的庚子賠款，然而絕少人知道這筆款項曾遭北洋政府不當挪用，變成一筆糊塗賬；另一方面，慈禧太后是通認的八國聯軍侵華的禍首，但是，可能沒有人知道，慈禧太后對於美國退回庚子賠款一事，或可居功。今（3）日國立清華大學前任校長陳力俊院士，在清華圖書館演講「從清華學堂到國立清華大學」，透露許多鮮為人知的歷史故事，從清華大學成立的背景來看民初的歷史，也有另一番趣味。

陳力俊院士不僅在材料領域研究成果卓著，因喜歡文史，所以對清華的校史也有相當的鑽研。他表示，在清華任教37年，期間擔任4年的校長，同時躬逢百年校慶，百年校慶期間出版了百餘本清華專書，因此對清華有更多的瞭解。

清華圖書館館長林福仁教授表示，陳力俊院士文理會通，對清華歷史研究深入。這次演講引起許多校友關注，因此特地為此次演講錄影，將分享給向隅的校友及民眾。

陳力俊院士於演講中表示，1900年義和團引發八國聯軍攻入北京，中國戰敗翌年簽訂辛丑條約承諾巨額賠款，美國也是獲得賠款的八個國家之一。1904至1905年，清廷駐美公使梁誠與美國國務卿海約翰會談，得知美方已索賠過多庚款，美方亦認為賠款已超過中國可承受範圍，美國部分外交人士、教育家及傳教士聯袂呼籲美國政府將部分的賠款退還，作為推廣教育之用。梁誠隨後獲得時任美國駐華大使的柔克義（William Woodville Rockhill）先生的協助，1907年12月美國國會通過老羅斯福總統提案，明訂美國退還多索的庚款用於人才培養和赴美留學。1908年老羅斯福總統簽署這項法案，決定逐年退還賠款金額為一千餘萬美元，這是｢清華大學基金｣成立的緣起，也是歷史上所稱的「庚款興學」由來。

陳力俊院士表示，在中國歷史上慈禧太后是典型的反面人物，但八國聯軍後慈禧太后又積極發動外交攻勢，熱情款待來華訪問的美國老羅斯福總統愛女愛麗思羅斯福（Alice Roosevelt），當然也與美國老羅斯福總統建立了友好的交情，此事應與美國最終退還庚款不無關係。歷史的吊詭，也令人感慨。

此外，美國雖已明訂退還的庚款要用於培育中國人才，但大筆的經費仍不免引起覬覦。時任北洋直隸大臣的袁世凱曾建議以庚款興辦路礦，獲利後再做興學打算，但未能得逞。另一方面，美國為避免清廷挪用款項，採用一套繁瑣的「先賠後退」以確保「專款專用」。

清朝被推翻後，｢清華大學基金｣ 的保管也隨著政權更迭而變動。羅家倫在1928年出任清華校長之前曾隨北伐軍北上，當時他擔任戰地政務委員並代表大學院兼管教育處，有機會調閱相關的檔案。1928年夏初，羅家倫在清華基金帳目報告中赫然發現，該基金在北洋政府外交部管理者的揮霍、投機、公債生意之下損失極多，已經變成了一筆糊塗賬。

陳力俊院士指出，羅家倫校長是清華基金轉型的重要關鍵人物，在他的努力下，清華基金得以轉型並獲得安定和增長，但這一段曲折的史實鮮為人知。1929年4月，羅家倫校長提出的行政報告和下學年擴充計畫全部被否決，不僅讓他感到十分憤懣，更深切體認到清華基金的安全與獨立，和清華隸屬系統的正軌化（即改屬教育部），這兩個問題要一併解決，並以辭職之舉爭取突破。羅家倫離開北平前和美國公使馬慕瑞 (John Van Antwerp MacMurray) 談妥清華基金後續的處理原則－－既不歸保管委員會管，也不歸清華大學校長管，而是交給中美人士共同組成且有良好信譽的「中華教育文化基金董事會」(簡稱「中基會」) 代管。於是清華基金自1929年起由該會永久保管運用，除該會酌收管理費之外，每年收入均交付給國立清華大學運用。

美國退還的庚子賠款總共有二筆，1908年起逐年退還第一筆庚款一千餘萬美金，以專款專用培育中國留美學生，由於成效良好，於是美國參議員Henry Cabot Lodge、哥倫比亞大學教授Paul Monroe及在華傳教的M. E. Wood女士等人再推動｢第二次退還庚款運動｣。1924年美國總統Calvin Coolidge下令將1917年至1940年間的庚款逐年退還，總金額約美金一千二百五十萬元。為管理第二筆庚款而成立「中基會」，此後每年美國政府退還的庚款就直接撥入該會。

陳力俊院士指出，由於「中基會」設立之初正逢中國動亂，加上各界推薦董事人選甚多，一時難以決定，最後中美兩國政府決定由中國政府遴派十位本國籍董事、五位美國籍董事負責保管經費，並在章程中明訂「中基會」的獨立自主性。此後該會的歷屆董事均須由選舉產生，未再由政府遴派，「中基會」成為具有永久性質、獨立自主的基金會，也為清華大學的各項建設，留下穩固的根基。